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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越要往哪里去?
浏览:11,117 次 发布时间:2020-11-27 11:26:07

创始人孙春龙

在 2020 年志愿者年会上的发言

 

 

龙越到底做了什么

 

第一 龙越从开始的时候,就确定了志愿者团队为主体的模式,正是这种模式让我们走到了今天。

2011、2012 年的时候,各地的志愿团队,包括我们资历比较老的团队,应该都知道,当时龙越就一直在主推各地团队的组建。这些团队的成长,为龙越的发展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我们把具体操作层面的事务全部交给信任的团队去做。比如,老兵身份核实。我深知志愿团队一定比我们做得更好,因为他们是在冲锋在一线的人。虽然在这个过程中,龙越也受到了很多的质疑,但我觉得那些都是我们应该去承担的。 

昨天说到一个湖北老兵张中华,很多志愿者对老兵的身份提出了质疑,因为当时他是在街上乞讨的一个老兵。后来我见到他,关于他说的,我觉得也有很多是不真实的。但是在我内心里面觉得他应该是我们的一个老兵,为什么?因为我内心里一直有我们的理念,不能冤枉任何一个老兵,哪怕我们照顾错了,我们也不能把一个本来是老兵的人,没有纳入到我们的范围之内。

我想这就是我们要不停地要坚持做下去的一个理由。历史已经给了他们太多的沧桑,我们再不能让他们有更多的遗憾。 

在开始的时候,龙越给志愿者团队提供一些补贴,我们也遭受了很多质疑,说志愿者怎么能有补贴?

在10年前,有很多人来提出这样的质疑,现在看来我觉得这是非常正确的。我们花费很多精力,很多时间,我们的志愿者在贴时间贴钱去做一些非常难的事情,我们只是助了他一臂之力,这是可以让我们加快我们这项和时间赛跑的工作的进程和效率的。现在回想起来,我们可以看到湖南老兵之家的发展,其实它的成长是特别快的。

10年前,我们志愿者们几乎处于一盘散沙,各自为战的状态,那时候,我们一直在推动这些志愿团队的组织建设;10年后,我们才可以看到在今天有这么多的团队冒出来,而且每一个团队都非常优秀,有自己的委员会,有自己的一些治理模式,有自己的决策流程……我想这会让这些事业走得更远。 

第二 这10年来,我们打了一场群众战争。 

我们党的最大的法宝就是发动群众战争。这10年来,我们有无数的志愿者加入这场和时间在赛跑的活动,我想这种力量是非常强大的,

无数的志愿者,当他做一些看起来其实是非常微小的事情的时候,可能只是随手转发了一个微博, 可能只是周末去看了一下老人,可能只是无意中打了一个电话,但是当我们有千千万万个志愿者在一起做这件事情,我们就做了一件非常伟大的事。

大家都知道我是从一个非常草根的记者来转身去做这么一个公益机构,我不是一个政府的退休官员,我也不是一个企业家,我穷得连自己都过不下去,但是为什么能把龙越带到今天?

是因为我们发动了另外一场群众战争,有无数的捐助者通过网络平台在给我们提供捐赠。

10年前我就在和腾讯谈我们的小额捐赠的问题,因为我们可以看到,我也预感到将来这是一种趋势,包括龙越在淘宝是比较开早开淘宝店的一个公益机构。

我印象很深,在2012年的时候,我们当时需要看望缅甸的老兵,我们还没有钱,那时候就通过微博转发,然后募集到了十几万块钱。

到现在,我们有五六百万的捐助者,我们的平均捐款额只有10块钱,我们通过每一个人不影响自己生活的一份捐赠,最终做了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 

这两年我们看到经济整体下滑,到现在龙越其实已经没有企业捐赠了,但是我们的捐款量依然是稳定在一个可观的数字。

所以我觉得这是我们发动了一场群众战争,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志愿者,我们的捐助者在参与这场活动的过程中,我们得到了非常大的收获。 

我们和每一个捐助者,每一个志愿者在沟通的时候,他们内心里面感到的其实自己不是在帮老兵,而是老兵身上的一种精神,留给我们的精神,在激励着我们在不停去前进。 

第三 我们成为国家文明的一个探路者。 

我们可以发现老兵的事情后来已经成为一个国家行为。我们的存在,正是说明为什么国家会让这些老兵站在天安门,会把他们列入关怀对象。正是因为民间这么多年不懈努力和坚持,最终推动成为国家行为。

在今年,国家成立了遗骸搜寻中心,在6年前,龙越开始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无数人在质疑:老兵还没有照顾好,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 

在6年之后,国家成立了部门,成立了寻找那些曾为国家献身的那些士兵的遗骸,接他们回家。 

我们还可以看到,在2年前,退役军人事务部给老兵发放光荣牌。其实各地的志愿者团队在很早的时候就给抗战老兵家门口悬挂抗战老兵的牌子了。

我觉得,和广大志愿者一起,其实在做一个国家文明进程的探路者,这也是我们值得骄傲和自豪的一件事情。 

第四 我觉得我们做了另外一个尝试,寻找到体制和民间共赢的一种模式。 

我们都知道我们在做的事情,其实可能在更早的时候,包括在座的很多人可能都多多少少遇到过的,来自体制内的一些不同的声音,甚至是一些危险。

为什么我们能坚持到现在,而且得到了政府的认可。我觉得我们一直在寻找双方共赢的一种方式。我记得,在 2014 年的时候,新华社曾经报道讲述关爱老兵这个事情,标题是《官民合作共为抗战老兵》。我们回头再看,我们所做的这些事情,它本身是没有办法脱离开政府 的这种支持的。

我们志愿者做到今天,我们每一个人需要明白一个事情,今天老兵所享有的荣光,其实很大部分是体制内的很多人在推动,我觉得我们每一个志愿者,我们也要明白这么一个现实的情况,我们怎么样联合体制内的力量去把这些事情做得更大。 

开始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就通过自己在新华社的一些渠道做了非常多的努力,包括通过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的渠道进行一些理性化的诉求的表达。 

今天我们都知道,其实有很多的体制内的人在参与,在支持推进这件事情,我觉得我们的价值是什么呢?我们民间的力量永远要找到我们适合的位置,我们最终就是作为一个补充力量去推进这件事情,而且是不可缺少的一个力量。 

我觉得我们这么多年来,最终是推动了一个国家概念的诞生。什么是国家?在以往的时候,更多的人可能觉得政府才代表着国家。我觉得不是这样子的。真正的一个国家,是由政府和民间共同组成的,我们民间通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找到了我们在国家中的一席之位。 

我们通过和体制内的力量合作、结合,最终成了政府和民间合作共赢的一种方式,来让它成为一个国家行动。

龙越10年来,共同和政府做这些事情,其实就是我们让这一段可歌可泣的历史走上了前台。

让这段历史走上前台的这种过程,对于未来来说,也是一段可歌可泣的历史。我们每一个在座的人也是在共同去书写一段历史,我想在若干年之后,在更远的未来,肯定会有无数的人回望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我们为这个时代所做出了点点滴滴的贡献的时候,肯定有无数的人会向大家竖起一个大拇指。 

最后一点 我们寻找的是一段可歌可泣的历史, 同样,我们书写的也是一段可歌可泣的历史。 

在这个过程中,在看到我们在座每一个志愿者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脸庞,听到他的名字,我都能知道每一个人身后发生了非常多的故事以及我们所做出的努力。 

昨天我看到唐观 (贵州志愿者)坐着轮椅到了现场,我就想起,8年前我们在贵州开会的时候,李建华(贵州志愿者负责人)给我说他找到 唐观来做这个事情。昨天我就在想,唐观坐轮椅,他用这么多年的努力,让他站起来了,站得非常的笔直。 

我前几天在长沙在和志愿者吃饭,有一个我们老兵之家的志愿者,叫海燕。老兵之家这么多年来,做了非常棒的事情,组建了很多爱兵班。海燕是爱兵班的一个志愿者,她就照顾了一位老兵。老兵每次家里种的东西收成的时候,就给她打电话,让她来拿东西,其实就是想见她一面。 

我想在座的志愿者,每一个人都有这么一个经历。所以在想到这一块的时候,我就想到我和广西的一个老兵,他每年几乎是每两个月都会给我寄一箱龙眼干,等到有一天我收不到龙眼干,我就知道他已经不在了。 

所以,我们的志愿者和我们在各地去推动做一些陵园建设,湖南的最后的军营,包括我们原云南的远征军墓地,在宁波,在重庆,很多地方都有很多这样一些墓园。 

当看到这些志愿者在和老兵在一起,而且看到老兵脸上的那种荣光和笑容的时候,我就特别的欣慰。前段时间曾有人问我说,抗战老兵,你们关注的抗战老兵最大的有多大年纪了?我说估摸有110岁了,他说这么高寿,我说我们关注的老兵100岁以上的有100多个,他就特别惊讶。他说为什么老兵这么长寿?我告诉他们,第一个是因为他们经受了战火以及历史的洗礼之后,他已经可以坦然去面对人生。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是我们的志愿者给了他快乐,我们每一个志愿者都用发自内心的这种爱,让这些老人的生命得到了延续。 

我想我在公益机构做这么多年,我认识公益机构的非常多的人,但是从来没有哪一项公益能让我们如此的投入,能让我们每一个参与者能发自内心去把我们的全部,去交给我们关怀的对象,也没有哪一个群体,他的关怀对象能这么样把我们的每一个志愿者当作自己的孩子。所以我觉得这项公益活动不一样。

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在书写一段历史,这段历史一定成为一段可歌可泣的历史。 

 

龙越10年来的发展、演进和成长

 

我们刚开始就是关怀抗战老兵,这是我们最开始的最核心的一个项目。 

阵亡将士遗骸寻找 后来,我印象很深,我去缅甸,我就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我们能启动我们缅甸的远征军遗骸寻找项目。 

在基金会刚刚成立的时候,我们没有这个能力,那时候我们已经开始行动,2012年,甚至2011年,我们一直在缅甸,对缅甸所有的战场进行全方位的一个考察,我们知道了所有墓地的位置以及现状。

2012年,我曾经在缅甸的南侃找到一块遗骨,然后把它带回了国,到北京,到长沙去寻找鉴定,希望测出它的DNA,但是没有成功。 

到了2015年,这件事情必须去做了,我们启动了在缅甸阵亡将士遗骸寻找项目,而且最终在上海复旦大学为他成功提取出了DNA。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要每一个为国家献身的人,不仅是把他们的名字刻在碑上,也要把他们的生命样本信息留下来,让他们回家。

到现在为止,遗骸项目推进,在湖南、在安徽、在河南、在很多地方都展开,已经找到了1000多具阵亡将士遗骸,修建了20多个纪念碑,还有墓地,这项工作接下来会成为我们非常重点去推进的一件事情。 

寻找战争失踪者 在寻找遗骸的时候,我印象很深的另外一个事情是有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我一看,来自我的老家陕西铜川,然后接通电话之后,听到一个老奶奶的声音,她就说想找爸爸,她告诉我,当年对他爸爸的唯一的印象,大概只有三四岁的时候,有一年的冬天,下着雪,趴在窗户上看到爸爸穿着军装和妈妈告别,那时候她的妈妈正在院子里面扫雪,告别之后就这么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那是她对爸爸唯一的一个印象。 

当我老乡给我叙述的时候,我都能想象出来在我们老家的那种窑洞,然后她趴在窑洞的窗户上,看着自己的爸爸就那么离开,但是爸爸叫什么名字她都不知道。 

那时候,这个故事深深地触动了我。后来我接触了无数因为战争而失去爸爸的孩子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们要另外做一个项目——寻找战争失踪者。

我也知道我们没有办法帮助他找到爸爸,但我们希望用我们的这种行动告诉他,告诉无数的孩子在做这些事情,我们没有放弃。

我那时候甚至在设想,每一个求助我们寻找爸爸的孩子们,都会给他回一封信,可能99.9%的人,我们会告诉他,我们找不到他的父亲,但是我们会告诉他两点: 

第一点,我们永远不会放弃。 

第二点,我们永远会铭记。 

在这个项目过程中,我们发现,不仅是从抗战、内战以及抗美援朝,都有无数走上战场的孩子没有回来。 

我相信大家知道龙越的slogan就是:每一个走上战场的士兵,都有一位等他回家的母亲。 

阵亡将士名录  我想,我们在帮助很多人在寻找他的家人的时候,有的人找到了,但是只是一个名字,一个冰冷的名字。 

我就想,当无数的这些孩子们为国家献身之后,因为历史的原因,我们没有一个很详尽的记录,但是对于我们这一代人来说,我们在做的事情的群体来说,把这个历史找回来,把这些名字找回来,这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这是我们必须去做的事,这是时代赋予我们这个团队的。

如果我们不去做这些事情,在若干年之后会有人为此为我们这个时代感到遗憾。如果我们做了,未来的人会为此感到骄傲。

我们的王伟(项目负责人),他的爷爷是在淞沪抗战时牺牲的一个少将。他是云南电信国企退休的领导,开始在云南和裴源一起做这么一件事。

他们已经整理出来的名单有36万,在明年会出总共22本《阵亡将士纪念册》。因为条件能力所限,这些书可能还不那么精美,需要我们想办法去完善,还有就是要尽最大限度去把更多的名字找到。

可能会有越来越多的名字被铭记,他不仅会被铭记,还会被写在纸上,也会留在这个国家的记忆里面。 

老兵大数据 现在龙越正在做另外一件事情,我们的一个大数据,有曾经在谷歌工作过的一些工程师,帮我们在筹划,建立很庞大的一个数据库,数据库包括了我们幸存老兵,还有去世的老兵,以及牺牲的那些烈士,那些失踪的人,把每一个名字都录入数据库里面。

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去寻找他们之间的关联,以及他们在历史上所做出的点点滴滴。 

我们同样会发动一场群众战争,让我们的志愿者开始,让我们的老兵后代开始,让每一个研究历史的人开始,让每一个中国人都开始去填补他们曾经所做过的事情。

通过这种方式,让每一个生命都显得有血有肉,通过这种方式,通过点点滴滴琐碎的碎片,最终去组成我们庞大的一个抗战史。

数据库明年就可以上线,然后我们去完备每一个微小的细节。

同样,这个事情离不开在座的,以及更广大的志愿者和捐助者的参与与支持。 

烈士父母关怀计划 龙越还在做一个事情,关怀烈士父母。在座的大部分都没有参与,我也理解大家没有参与的一个原因。 

为什么龙越要去做这件事情呢?因为我知道,对于我们来说, 我们在一步步发展的过程中,我们需要去突破这件事情,而这种突破,就需要龙越去完成。 

所有的志愿者都知道,我们为什么去做这个事情,我也相信我们每一个志愿者都明白,这种历史现状是怎么造成的。我想我们要改变的不仅是让这些抗战老兵得到他们的荣光,我们更要改变的是产生这种现状的一个土壤,以及找到他的原因。 

所以我们志愿者一直在说抗战不分国共的时候,我们在关怀我们的对象的时候,也能不能有这样的气度和胸怀。 

我们做烈士父母关怀计划,我们在推动,我相信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在参与去努力去做这个事情。我们需要去突破的是党派的隔阂。只有这样,我们才知道历史上造成抗战老兵这种现状的原因是什么,我们就要用我们这一代人的努力和智慧去解决这些问题。 

我走访了很多烈士父母,其实他们也都是八九十岁,甚至有的老兵的后代也是烈士。所以我就在想,我们怎么样能放下党派的很多偏见,更多地从人性的角度去关注他们, 他们也是因为战争而给家庭带来了伤害和伤痛的一群人。 

关怀缅甸难民儿童 我们还在做的一个事情是跨越国家的。我们关注缅甸的难民儿童。在缅甸,有很多因为战争因为毒品而产生的孤儿,他们在几岁的时候就在街上流浪。

我们大部分人都是为人父母,我们每一个人看到这些孩子的时候,内心应该有一个考虑,幸亏那些孩子不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在感到幸运的同时,也要做好一种准备或者努力。因为那些孩子有可能也会是我们的孩子。 

我们一定不要让战争再次发生,缅甸的那些孩子只是因为他们国家发生了战争,所以流落在街头。如果我们这个国家发生战争的话,我们的孩子也可能和他们一样,所以这就是龙越在做的第6个板块项目。项目从抗战到不分党派的关怀,再到跨越国境,跨越国界限制的一个公益行动。 

止戈传媒 我个人从2008年发起老兵回家公益活动,到后来成立了龙 越慈善基金会,我们有组织有计划,团体作战,这种力量会更为强大。

两年前,我又成立了止戈传媒,我相信大家已经明白止戈传媒到底要做什么。每一个人在看到止戈所做的事情的时候,内心会有同样的一些感受,因为你们也从那些老兵,从那些和老兵走得很近的人身上看到了他们内心的这种伤痛, 以及这个时代历史给他们造成的巨大的伤害。 

珍爱和平,我想每一个人,我们的志愿者内心里面,当再一次说到珍 爱和平这句话的时候,都比其他人对这4个字的理解更为深刻。在上学的时候,我们每一个人都学历史,都会学到这句话,珍爱和平。

那时候看这句话都是一个概念,是非常模糊的概念。但是再回头,我们在座的每一位,再想起珍爱和平这4个字,我相信内心的感受一定是不一样的,对这4个字的体会一定也是不一样的,因为我们看到了太多的战争的伤痛。

所以说这也是止戈所要去做的事情,也是止戈希望去完成的一个美好的愿望。 

 

这么多年来,作为发起人的触动和感悟

 

第一个事情,也是核心的感悟,是关于人性。 

2011 年,我当时接越南富国岛的一个老兵于吉年回家。那时候,好多志愿者都不支持我了,因为老兵是49年才当兵的,包括我自己也有很大压力,我不敢在网上公开来筹款,我害怕别人看出来他不是一个抗战老兵,再后来我找到了一个企业的赞助,甚至接老兵的时候,我都是硬着头皮:要不要去做这件事情?

再后来,把老兵接回家,见到他亲哥哥的时候,他兄弟两个抱头痛哭,我就明白我们所做的事情,无关于战争的胜利或者失败,也无关于党派,一定是基于人性。 

什么是人性?就是一个士兵要回到他的家乡,这就是一个基本的人性。所以我觉得这是我们在做的。 

关于人性层面的感悟,包括我们看到的这些抗战老兵,他们当年义无反顾走上战场。这时,我想到了一个老兵,河南的一个老兵,他非常明确说,他当年当兵是为了有口饭吃,而且他当了 4 次逃兵。

为什么逃?第一次发现部队不按时发军饷,第二次去发现吃不饱饭,后来他不跑了,是因为到了印度之后,发现整天在吃牛肉。

其实这就是人性本身的力量。当我们在讲到义无反顾走上战场的时候,很多人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我们同样不否认有很多人是为了保卫国家走向战场,但是对于很多的个体来说,其实就是满足了自己最基本的一种需要。

所以说我觉得我们在谈到人性的时候, 我们不去拔高,不去刻意去渲染,而是回到真实,我相信这种真实的东西是最有力量,也是最可以去传承,可以让我们的下一代受到教育的。 

第二个我想讲的是关于和解。 

家庭的和解。我曾经去香港开一个会,开会的时候,与会的一个人突然上前来抱着我就失声痛哭,一个老男人抱着我,他边哭边跟我说:

“我是一个老兵的儿子,曾经我一直觉得我爸爸是一个反动派,是一个坏人,但是突然有一天我看到志愿者在拿着红包给我爸爸送来的时候,我才明白我爸爸是这个国家的英雄。从那之后就天天陪着他。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还债,我终于知道我的爸爸是一个英雄,而不是一个坏人。”

所以,我觉得我们在共同做一件事情,就是这种让一个家庭因为历史的原因造成的这种隔阂,得到了修复。 

我在上个月听到河南一个志愿者说一个故事,他说,有一个哥哥当年当兵,在文革的时候,他的妹夫就喊打倒老兵。从那之后他就和他的妹妹家再也不来往了,他内心里面对他妹妹全家都充满了一种仇恨和敌意。这些事情发生的50多年之后,他和他的妹妹没有见过面,无数人从中撮合都没有成功。 

我们的志愿者有一天就带着老兵说,我带你去散散步、溜溜弯,然后就带着他故意路过他妹妹家门口,这时候他的妹妹刚好从门里出来,哥哥被迫和妹妹打了声招呼,打招呼之后,妹妹马上就搀扶着哥哥,把他接到屋子里面去了。 

当那个妹妹在挽着哥哥的手走进她家的时候,我那刻特别激动。我相信这也就是我们所要去做的东西。

关于历史的和解。历史给我们很多家庭,很多群体带来了很多的伤 害,但是这种伤害是没有办法再去复原的。我们需要用我们的智慧,我们的努力,以及我们博大的胸怀去化解这种历史的误会和仇恨。

一个家庭如此,一个国家也如此。 

中国、韩国的和解。在去年,我带志愿军烈士的后代去韩国。韩国的一个朋友去接待我们,那个朋友特别热心,带这些志愿者后代去到韩国寻找他们爸爸的遗憾。但没有两天之后,他们就爆发了不可调和的冲突。因为有很多话语体系是谈不到一块的,意识观、价值观、意识形态是不一样的。

当这些烈士后代,在说他们父辈的那种伟大和荣耀的时候,韩国的朋友就说,你们所谓的胜利和伟大是我们70年来挥之不去的伤痛。我们有400万人在这场战争中牺牲,你们是伟大的,我们的人算什么? 

这些老兵后代在讲到韩国的时候,他们就用了一个词语,南朝鲜。韩国的朋友就纠正他们,那是韩国。当他们说到朝鲜的时候,韩国的朋友就告诉他们,那是北韩。

到最后已经吵得不可开交。我作为一个中间人就特别难堪。但是有一天,当这些后代到了韩国国防部的遗骸搜寻团现场的时候,受到非常大的触动,他们看到的是,父辈曾经的敌人,在帮他们寻找他们父辈的遗骸,这些后代,也大部分都是军人。就在现场,他们向他们父辈的敌人敬了一个军礼。

那一刻,我们韩国的朋友也说了一句话,说为了寻找你们父辈的遗骸, 我们不去谈胜利或者失败,我们只是让一个士兵回家,站在人性的立场上,我们可以共同去完成这么一件事情。 

敌我双方最终因为人性而走到了一起。如果在谈到这个事情,我们可以看到前不久网上流传非常广的一个视频,朝鲜战争停战的那一刻,志愿军和美军的士兵分别跳出自己的战壕,拥抱在了一起,他们共同庆祝这一时刻的到来。 

讲到和解的时候,我也试图在做另外一个事情。能不能推动中日之间的和解。 

我相信这是可能有很多人会骂我的一个话题,但我觉得对于我们这一代人来说,我们的祖辈已经历了战争的磨难和创伤,我们需要做的是把我们的这份事业怎么样更好地进行下去。 

我们这一代人在牢记我们的先辈所受的那些创伤、伤害时候,我们的国家遇到那些灾难的时候,是不是应该更要思考怎么让我们的后代生活得更美好?

我也相信那些老兵,我们的祖父辈,在当年所有的浴血奋战,始终的一个目的就是让这个国家民主和富强,让他们的后代再也不要去打仗了。我相信无数的老兵也一定给你们说过这句话。

所以我在思考,我们是否可以推动去做这件事情。无关于日本是怎么想,最重要的是我们怎么样想。我们是怎么样基于人道的层面的关怀,能把这些事情去做得更好。

我坚信,老兵的鲜血让国家变得富强的同时,我们最不应该去做的就是传播仇恨,如果我们再用传播仇恨的方式来面对中日之间的关系,其实是辜负了那些先辈的生命和鲜血的。 

我知道有很多人内心是不认同的,但是就像我刚才讲到的一样,我们讲述了龙越的过去,他一定是做一个先行者和探路者。所以我觉得如果我们能与曾经的敌人一同去完成某件事情或者一块去反思的时候,这才是真正的胜利。 

我觉得一个胜利者应该有这样的胸怀和智慧。

谈到我们的人性和解之外,第三个谈的是感恩。

这份感恩是什么呢?当我们把这些老兵在一个个送走的时候,我们所做的这些事情,我们曾经为之去努力的,我们曾经哭过曾经笑过的,我们所有努力最终的结果是什么? 

甚至有很多的志愿者告诉我,说我现在可以隐忍,我现在 可以受很多委屈,等这些老爷爷走了之后,我就要骂人。 

我觉得这个应该不是我们需要去做的。如果说把这些老兵都送走之后,我们每一个人都要有报仇,有怨报怨的时候,我觉得太可悲了。

因为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最终的结果一定是在引导一个正向的东西,一定是在给我们的后代,给我们更多的人,给我们更多的参与者传承正向的东西。

如果是留给更多人负能量的东西,我们已经被自己打败了。我觉得留给大家的,留给我们后代的,留给我们身边的人的应该是什么?是感恩。

我们感恩的是什么?我们感恩的是无数先烈以及那些老兵为这个国家所做出的牺牲,感恩我们遇到了这么好机会,遇到了这么好的一些伙伴,我们共同可以去做很多东西。还要感恩小伙伴们给龙越的这种付出。

说到感恩的时候,我在想,这一次我之所以来年会的目的是什么,原因是什么?我知道,志愿者在给我发牢骚,抱怨他们所遇到的问题。他们所遇到的问题,我都去做了很多详细的了解,包括龙越也有很多不足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今天有必要来谈一些事情。 

为什么钱不能及时发放?为什么对志愿者的诉求不能及时给予回复?为什么有很多的事情上就那么拖沓或者那么的形式化?

这不是我所想要的,这也不是我们团队所想要。首先,我们龙越团队的每一个人,都应该把志愿者提出的每一个问题,细心去梳理和消化。 

因为龙越生存的一个根本,就是靠这些志愿者,如果没有他们就没有龙越,因此,我们团队里的每一个小伙伴们,内心里面一定要有这样一个思维方式,去处理我们和各个团队之间的这种关系。 

同时我想我们小伙伴们用感恩的心态去面对的时候,我希望各位志愿者伙伴也站在另一个角度给一些理解。

理解什么呢?当我们的志愿在抱怨很多的问题的时候,其实我也知道这种问题发生的原因在哪里,这个机构是我一手创办的,一点一滴带这个机构走到了今天。开始创立的时候,我们工作人员的薪酬你们知道是多少吗?1200 块钱。我现在都引以为豪的是我们有很多这种小伙伴,就像我们志愿者一样,他们内心里面抱着非常大的信仰来加入龙 越。有一天我发现,我给我们的工作人员发了1200块钱薪酬,他领到工资的第二天,又把这个钱捐回了龙越。 

龙越在开始的时候,我们不停搬办公室,为什么?因为我们租不起办公室,我们最难的时候是在别人的机房工作。有一次我们上班的时候,发现怎么办公室已经没有了,已经被搬了一空了,是因为给我们办公室的公司倒闭了。 

我其实很长时间都没有和秘书处的工作人员在一起去努力,和他们去做更多的交流了。今年第一次和我们的团队一起,是在龙越生日那一天去聚会,聚会的时候,我们只坐了一桌。我问其他人呢?他们说已经来全了。我才知道现在秘书处的工作人员只有12个。

12个工作人员,而且只有2个男士,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美女?不是因为我们的秘书长爱美女,而是我们没有办法给到一个男人可以养家糊口的薪酬。

所以说它有很多的限制,我们做公益机构,包括蒲寒,长沙大德,广西壹方,当你们真正的做一个机构的时候,你就知道背后的这种心酸。除你自身的财力之外,它还有很多的限制,工作人员的平均工资不能高于当地最低工资的两倍等等。这就是目前的公益的现状。 

也有很多人给我抱怨,我们的秘书长他怎么这样怎么那样,我也知道他有很多缺点,我也知道他不完美,但是我为什么要去支持他?我也告诉他们,秘书长每年可以找到 5000万的钱,而且把这5000万可以很好地花出去,如果你能找来第二个,我可以把他换掉。你们能找到吗?

秘书长他也是有两个孩子的爸爸,尤其我也是有两个孩子的爸爸,一个有两个孩子的爸爸对另一个有两个孩子的爸爸,内心里面是充满着同情的。比如我们的裴源,一个大男人,不知道是找不到老婆还是不愿意找,但是我想那几千块钱是没有办法让他去找的,但是他在做那些事情,把那些阵亡将士兵名单一个个整理。

我们的余浩,我就问一句话,在全国你可以给我找出几个大学生,在毕业之后,可以去挖死人骨头的事的,有几个人可以做到?有几个父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去做这些事情?

大家在后来再给我提一些抱怨的时候,在刚开始时我会非常生气地去和我们秘书处的人交流,甚至去骂他们,为什么要这样?甚至我说你再干不好我就要开掉。后来我慢慢理解,我也知道他们所承受的工作极限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也知道这个事情,有很多东西是因为工 作能力的问题带来的。 

但是现状就是这样,我们只能在这个现状之内不停去优化,不停去做好。 

我觉得龙越的每一个小伙伴,内心对每一个志愿团队,其实都是站在服务的立场上去做事情的,可能是因为人力的问题, 可能也是因为能力的问题,也可能是因为管理的问题会带来很多的问题。但是这些问题需要去努力去改变,希望大家能多一些理解。下午的会议,这也是你们重点去讨论的问题之一。

我也和志愿者在讲,有什么问题就当面给我提出来,就来质问秘书 长,我希望每一个志愿者都替我监督好。你们都来让秘书长焦头烂额,他可能动得会越快,所以我觉得其实今天在这里讲的,不是你和我的问题,而是我们怎么共同去把这个机构做好的问题。

我知道这个机构它必须存在,只有做得更好,我们这个团队才更团结,走得更远。

我希望每一个在座的人都用我们的真心去面对这个机构,去爱护,去共同推动他的成长。 

 

我们到底要何去何从? 

所有的志愿者为什么这一次和以往不一样,这么希望我的到来?一个核心的原因,是因为我们走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时间节点,这个时间节点让我们每一个团队,每一个志愿内心里面产生了非常大的恐慌和迷茫,我们到底要何去何从? 

第一 我们依然要坚定不移把我们所从事的事情做下去。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即使这些老兵有一天全部都走了,我们所做的事情也是刚刚开始,因为我们关怀老兵,关怀这些抗战英雄,不仅仅是关怀他们的生活,让他们生活得更为体面,而是把这段历史去传承给更多的人,这是我们所做的这些事情的一个终极目标或者是更大的一个目标。而且我们也可以看到这段历史,这些老兵,这些个体,他们慢慢走上前台,我们还有更庞大的事情要去完成。 

关于这段历史的传承,能给予未来更多的启示。我们可以看到河南、湖南还有很多地方已经在配合去做寻找遗骸的事情。 

今天我就看到吴秋明在贵州在出的书有来到现场。昨天晚上,我已经让我们的秘书长紧急联系了江西的志愿者李勇,单独邀请他来参加这个会,他用自己的双手挖出了当年浴血奋战的战场。

还有无数个战场需要我们去寻找。

我们还看到在前不久老兵之家做的活动,两个慈利县的兄弟,两个黄埔军校的烈士照片都找到并送给他们的家人。那个场景让我特别的感动,就是当志愿者把这两张照片送给他们的家人,家人扑通跪在地上,那两张照片就挂在他们家的客厅的正中央。

我想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当我们与时间赛跑,再去关怀那些老兵给他们荣耀的时候,当他们一个个都凋零,甚至最终全部谢幕的时候,关于这段历史的传承才刚刚开始。

我们有很多东西要去做,我们要找到每一具遗骸,要找到他们的亲人,要把每一个名字都留在纪念碑上,要把每一个名字都留在这个国家记忆里面,要让每一个名字都有血有肉,不仅是一个冰冷的名字,而是要记录下他都做了什么事情:他在战场上的一枪一炮,每一天都在干什么,我们用尽所有办法去完善它。这是龙越永远都会坚持做下 去的事情。 

如何更好地去发掘这些历史抗战文化?怎么样去挖掘更多的遗骸?怎么样去做DNA鉴定?我们还找到了30多万阵亡将士的名字,希望找到一个更好的地方去刻在纪念碑上。以后我们不再去反对靖国神社,因为我们要建一个比他们更好的我们阵亡将士的一个栖息的地方,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胜利。 

大数据是需要发动更大的一场群众战争,希望通过这种用户生产内容的方式,把这些老兵有血有肉的故事一点点填充上去,最终你可能找到张三李四,他们可能曾经打过共同一场仗,或者是这场战争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让历史显得更为丰满, 这是我们这个时代以及历史给这个时代,给这一群人所交付的使命。 

第二 我们在历史传承之外,要基于人性的立场,去拓展疆界。 

在回顾历史的时候,发现抗战老兵的现状是因为党派的狭隘造就了一段悲哀的历史。那么我们这一代人应该打破的不是给予那些老兵荣冠,更多的是应该打破党派的这种狭隘,应该用更大的胸怀去做这件事情。

接下来我们会从人性的角度去关注到烈士父母,甚至可能是抗美援朝的老兵,但是一定是从人性的立场上去做这件事情。 

第三 我们从和平的视野去寻找更多的突破口。 

每一个人一定对战争有个更深入的了解。当我们在了解战争的时候,我们就知道和平的珍贵,才会踊跃这么多年,才会去拓展。

我们去帮助缅甸的老兵,缅甸的学生难民,接下来可能还会去拓展,比如在缅北还有很多难民,还有很多的孩子要照顾,还有在柬埔寨,因为地雷的原因造成了很多平民的伤害,接下来会扩大到叙利亚或者更多的一些战争发生的地方。 

希望能和大家一起,不仅是走出党派的狭隘的限制,更是能走出我们的国家,走出国门,站在世界和平的立场上去传递更多的声音。 

还有一点 龙越所要做的事情,我想今天也是特别核心的一点,做好兄长。 

我觉得龙越和在座的人、在座的团队,我们都是兄弟姐妹的关系,我们所说的兄长不是我们的资历比你老,我们的资历和在座的大部分相比,我们没有在座的资历老。 

这种兄长是什么?就是一份担当。这份担当是什么?如果说具体到这份担当是什么,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如果有一天我们所进行的这份伟大的事业, 有人要为此去做出牺牲的话,我愿意第一个站出来,这份担当,就是当年战争爆发的时候冲在前面的敢死队,知道他们去的人没有一个可以回来的情况下,他们依然去,所以我觉得这就是龙越作为一个大哥、一个兄长所要去担当的东西。

前不久有人就说我,说你的公众号文章老不停被删,你不害怕?我就回了他4个字:死又何妨。

对于我,对于龙越,如果这份事业需要我们为此为此去承担的话,必须要站在各位兄弟姐妹的前面。如果在座的有作为兄长,你们知道家 里老大要操心的很多,弟弟妹妹要上学,要成家,这些东西都让你去参与,都要你去支持,都要你为此去努力。 

所以说很简单,不给钱的兄长都是耍流氓。我们龙越的小伙伴,我想问一下大家,我们的目标是多少?我们新一届理事会在理事长的带领下已经提出了新的目标,要年筹款达到 5 个亿。

我们也知道这是非常难的事情,我们会为此去做很大的筹备。作为理事会,在我们理事长带领下,会做一些战略性的调整。

我们可以看到其实我们内部在剥离,大家都知道为什么让余浩离开龙越?我们的昆明办公室也都离开了,龙越接下来所做的事情,不再是做项目,我们只做两件事情:筹款和传播。筹款是找到钱,传播是传播我们的价值观和使命,我们把钱筹到后,和所有的在座的团队,一块去对接,我们成为甲方乙方,我们共同去签订规范的协议,然后我们推动这些事情往前走。 

到了现在,我们要用更为理性和客观有效的手段,在产业链的过程中,占据最难去做的一环,全力以赴去突破这个事情。

很多人都不理解,甚至我们团队内部的人都不理解,为什么让余浩他们都离开了?是因为我们在做一个战略的布局,大的布局,同时我会觉得作为一个兄长来说,那些弟弟妹妹长大之后了,他们就要分家分出去了,你想再管他,管不了了,你让他分出去,让当它羽翼丰满的时候,给他一个自由的天空,他会做得更好。 我也相信,我也看到他们做得越来越好,其实和大家是一样的。

甚至我们团队发现幸存的老兵,越来越多的团队已经有能力去照顾这些老兵的时候,龙越应该往回退一步。有人跟我说,为什么我们新发现一个老兵你们不给钱?其实不是缺钱的问题,因为一个老兵几千块钱的事情,你们完全有能力去解决。我希望的是有一天,这个团队可以非常自豪地说,关于幸存老兵的事儿,我不要你们龙越的钱了。

这不是在推卸责任,而是永远要去做更难的事情,我们一定要去做最难的事情,去做国家文明的探路者,我们去做了很多东西,可能在当下甚至是别人不理解的,但是一定会成为国家的发展的方向和趋势。

我希望越来越多的团队,在羽翼丰满之后,可以做得更好,甚至有一天他做的比龙越筹的款更多,那都是我们为此感到骄傲和自豪的事情。 

我们内心从来都觉得关怀老兵的事情本身是我们的使命,如果是在使命的情况下,我们愿意和所有团队去共同去推动这件事情,这个钱进不进龙越,条幅挂不挂龙越,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们所希望看到的是通过龙越的努力或者是支持,甚至是没有参与的情况下,有越来越的人来做这件事情,最终把这个事情做得更好,这是我们所希望去看到的。我觉得我们理事会以及我们秘书处的伙伴们都会有这么一个胸怀去推进这件事情。

其实我也相信,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理念,我们才可以团结更多志愿 者,一起去共同去推动这件事情,我们是基于使命去推动去做的。 

作为一个兄长,还应该去做的一个事情是什么呢?当那些弟弟妹妹还在懵懂之中的时候,可以告诉他们一个明确的方向:

第一,我们要去到哪里。我们要在这份事业上,永远要站在最前面,站在最前面意味着你可能会成为先烈,但是另外一个,是你要成为团队的旗手,你要带领团队把握的一个正确的方向,带领他往前走,这 也是作为一个兄长的责任。就像有一天我儿子很迷茫,他也和大家一样有时会迷茫,迷茫什么呢?他说爸爸我到底是上北大还是上清华?呵呵。差不多。我告诉他是上哈佛。你要给他一个方向,这个方向会让他不迷茫。 

我们理事会也非常明确地给我们团队,给龙越,以及止戈一个明确的方向。我也觉得这个方向可以成为我们在座的小伙伴共同去努力的一个方向:诺贝尔和平奖。

我觉得这个奖得到和得不到已经无关紧要,而是告诉大家,那是我们为之去努力的一个方向,我们要往着那个方向去前进,我们要为世界的文明和国家的富强安定团结去贡献我们的力量。 

其实我一直觉得如果说我们的人生,像抗战老兵一百零几岁、110 岁,我们最大可能也就是那么年纪了,或者因为条件更好可以更多一点,100多年对于漫漫的历史长河以及从人类发展的角度来说,是微不足道的,我们应该站在人类更长远的未来,来看我们这个时代。

我一直觉得我们现在还处在人类文明的一个蛮荒时代,这种蛮荒是因为我们还在用战争这种消耗人的生命为代价的方式,去解决我们不同的党派、不同的种族、不同的宗教、不同的价值观,不同的国家之间的矛盾和冲突。动不动就要打仗。

动不动要打仗的原因是我们所有的人类还没有形成一个共识:生命是最重要的。只有当越来越多的人有这样的共识之后,我们就不会以消耗人的生命为代价的方式去解决我们的矛盾和冲突,我们就不会把那么几百万人去送往战场,让那些孩子再也回不了家。

当生命是最重要的时候,甚至那些利益集团、政治集团在鼓捣着要大家去送死的时候,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反对。

那么我们这个时代要为更远的将来去做一些事情,而不是简简简单单的只顾眼前。

 

总结

 

第一个就是向死而生。当我们每一个人都接触了血淋淋的战争的时候,我们看到我们的老兵,在回忆起战场的那种悲惨,残酷的现状的时候,露出恐慌悲伤时,我们应该对生命有更多的思考。 

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反问自己一句话,我为什么活着?我相信我们在这条路上已经走了很远,我们在座的人能成为志愿者,能义无反顾,能无怨无悔的做这些事情,是因为我们已经在寻找关于人生的价值,坚信人生的追求。

人生的终极的目标不是高官厚禄。当有一天我们躺在床上要和世界告别的时候, 我们自豪的一定不是我这一辈子挣了多少钱,而是我给这个时代,给这个是国家给历史留下了什么? 

我们留下的东西推动了国家的文明和进步,最终被我们的后代去铭记的。就像我们铭记我们的先辈,他们为这个国家所做出的贡献一样,我们所做出的贡献,我们的后代也会去铭记。这铭记是永恒。

我推荐大家去看一部电影,就是《寻梦环游记》。看了电影的当天晚上,我就给大家说我们做铭记的这个事情,它的slogan就是用我们的铭记让他们生活在一个更美好的世界。生命有一天都会消亡,但是当后代去铭记这些前辈们所作出的贡献的时候,他们的生命就会永恒。 

第二个感悟就是站在将来看现在。我们一定要站在更远的人类文明的长河发展的过程中,来审视我们的时代所做的事情。这是真正成为一个和平主义者,他的根本的一个始发的一个东西。

因为人类和平一定是我们终极的目标,我们这100年是等不到了,但是 1000年之后我们是不是可以等到,那时候我们不在,我们早已化成灰烬了,但是我们是不是现在可以去做一些努力,为将来去可以做一些而努力。

第三个收获就是站在别人看自己。其实我离开龙越之后,我是特别希望和志愿者站在一起的,因为我希望这个机构做得更好的。当我身为理事,当志愿者和我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就站在志愿者立场上思考问题,我知道这些人内心的那种焦虑和不满愤怒是来自于什么地方,我就非常能理解他们。所以说,我会教育龙越的员工,但同时当我站在志愿者的立场上,我去看到龙越的员工的时候,我又会反向的去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去理解这件事情。 

在别人立场上看自己的时候,我们会有很多的宽容和理解,包括龙越为什么后来和政府会合作得比较融洽,是因为我们其实没有完全去抵触,而是我们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去思考一些问题发生的原因,然后我们找到,发现政府担心的是这些老兵身份的原因,他说不敢去大规模推进这些事情, 因为害怕做错了,所以说我就告诉他,我说龙越去做这些事情,如果说最终错了,这个责任让龙越来承担,所以后来才会有这件事情。 

第四个我觉得使我成长的一个非常大的收获是什么?尝试去了解自己不认同的东西。我们每一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都会遇到很多这样的情况:看到那些年轻人,看到别人做的东西,甚至我们看到一些其他的群体,我们都不满,觉得你这个东西不对。那应该是什么呢? 

我觉得每一个人内心应该放下自己,清空自己,然后去尝试了解自己不认同的东西。我不是让你接受,而是尝试去了解。

当你去尝试、去了解,你最后会发现,原来别人那么做是有道理的,这也是我们之所以去促成国家的很多对立和解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我不希望看到的是在70多年之后,在关爱这些老兵的时候,又是分国 共。如果依然是这么一个现状的话,那说明那些先辈们的血白流了,那说明我们还没有成长,还在原地踏步。我们国共之间都应该去尝试去了解对方,你可能不认同,你可能有很多抵触,但是你去尝试去了解一下。 

我很欣慰的是我们的帮扶对象有越来越多的八路军新四军,他们也在受到我们照顾,我们会发现和他们接触的时候,我们会发现他们是很可爱的一个群体,他们是老人,他们的生活也不容易,一样的道理。 

 

——

我很少能站在台子上就这么一口气讲这么长时间。 

之所以今天能这么来讲,我觉得是我作为龙越的创始人,用真心去和大家做一场交流沟通,把我们的现状,把我们的过去,脱得光光地看,让大家看。 

更重要的是,想告诉大家,我们的未来在哪里? 

谢谢大家了。